【资料分享】房桂干:国产纤维原料发展趋势、政策和科技创新
现在谈谈国产纤维原料的发展趋势以及国家相关的政策。

▲房桂干 研究员、博导中国林业科学研究院首席科学家、林产化学工业研究所副所长
我认为,解决好纤维原料的足量供应问题是造纸行业健康可持续发展的关键。随着国际贸易摩擦的加剧,大规模进口木片或木浆的风险也在不断增大。为了应对这一挑战,非木浆原料近年来得到了快速发展。未来,包装用纸、纸浆模塑的生产可能会更多地依赖于非木浆原料,竹子化学浆则会大量用于生活用纸和文化印刷、白板白卡产品的生产。
我国非木纤维资源的种类非常丰富,除了竹子之外,还有麦草、芦苇、棉秆、甘蔗渣、玉米秸秆等。其中,农业秸秆的资源量尤为可观,每年可收集的秸秆量约为7-8亿吨。事实上,在改革开放初期,我国的制浆造纸行业主要就是以麦草为原料的。
如何解决造纸用纤维原料供应短缺的问题?一个有效的方法是积极发展高得率制浆技术。随着技术和装备的不断进步,现在的制浆技术已经能够在保证高得率的同时,利用林业加工剩余物、非木原料生产出强度接近化学浆的纸浆。此外,国家推行的林改和储备林政策为我们提供了新的机遇。我们应充分利用这些政策,加强林浆纸一体化建设,建设纤维用材林基地并最大限度地利用林木剩余物,以增加国产化制浆原料的供应。

自从限制进口废纸令出台后,瓦楞纸、箱纸板等包装产品的生产面临着纤维原料短缺的问题。为了降低成本,一些企业在生产过程中大量添加木粉、合成类增强剂等非纸浆材料。虽然这些产品在一定程度上满足了使用需求,但由于增强剂添加过多,导致废纸回收困难。为了更好地推动行业发展,行业协会和纸业商会可以考虑制定相关政策,加强行业自律。在包装类产品的生产过程中,为了提高产品的可回收性,建议尽量避免添加非纤维成分。此外,在回收环节,也应严格禁止添加非纤维物质,以确保回收纸浆的质量。
近年来,国家出台了一系列政策支持非木纤维制浆的发展。例如,造纸协会发布的“十四五”规划中明确提出要加大对林业山生物、甘蔗渣、秸秆、芦苇和废纸等非木纤维资源的综合利用。2022年发改委发布了《关于加强废弃物资循环利用体系建设和指导意见》,鼓励废弃物资循环利用,加快化工、造纸等行业的改造升级,并提出要扩大轻工纺织产品的供给。此外,工业和信息化部、发改委等三部门发布了《轻工业稳增长工作的方案》,强调要推进林纸一体化建设,科学利用竹浆、蔗渣、秸秆等非木原料。从这些政策来看,国家层面是积极鼓励发展非木纤维制浆的,旨在推动造纸行业的可持续发展,缓解资源压力。
《“十四五”大宗固体废弃物综合利用》明确提出要拓宽秸秆的利用途径,鼓励将其用于生产环保板、炭基产品、聚乳酸、纸浆等,并且特别提到了纸浆。然而,现实情况是,一些地方的环保部门对制浆,尤其是非木材制浆项目持谨慎态度,甚至阻碍了项目的立项。这种过度谨慎的态度导致很多有潜力的项目无法落地,错失了市场机遇。因此,我们需要加强科普工作,让环保部门更深入地了解非木材制浆的环保效益和经济价值。
2022年,农业农村部和国家发改委联合发布的《农业农村减排固碳实施方案》中明确提出,要拓宽秸秆的利用途径,支持秸秆替代木浆用于造纸。也就是说,从国家发改委的角度来看,是鼓励将秸秆作为原料进行制浆的。因此,非木浆原料的开发和利用,将成为未来解决纤维供应不足的重要途径。
国内一些企业已经成功地选择政治环境稳定、资源丰富的国家建立了木浆厂。对缓解长纤维供应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近年来,国家林业和草原局近年来陆续发布了多项政策文件,以推动国家储备林建设。根据2018-2035年的国家储备林建设规划,我国计划到2035年建设2000万公顷的储备林基地,每年净增加木材蓄积量约2亿立方米。这一举措旨在增加国内木材供给,稳定市场预期,减少对木材进口的依赖,最终实现一般用材的基本自给。

大家来看这张表,我们可以看到,10年以下的树龄主要用于制浆造纸和人造板,10年到30年的树龄适合用于木材工业和大型建材,而30年以上的树龄则可以提供高档名贵木材。制浆造纸的原料来源主要有两个途径:一是营造速生林并利用采伐剩余物,二是利用木材加工工业的加工剩余物。随着国家储备林建设的完成,每年可为制浆造纸行业提供近4000万立方米的木材,这将有效缓解当前纤维原料供应不足的问题。
《“十四五”国家储备林建设实施方案》明确指出,优先发展中短周期工业原料林。与生态林不同,工业原料林在相关部门批准后可以有计划地进行采伐。企业可以积极关注这一政策,并考虑与地方政府合作,采用PPP模式共同参与国家储备林建设。对于急需建设原料林基地的企业来说,可以与纳入国家储备林建设方案的地区进行对接,签订合作协议,从而将有限的资源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国家储备林建设布局主要分为两大区域。一是长江以南地区,以广西为例,目前已有不少企业在此新建工厂。该区域包括重庆、贵州、福建、广东、江西、湖南、安徽南部、四川、海南、云南、湖北、浙江等13个省区,可以根据树种、培育目标和发展方向的相似性,有针对性地培育速生生产林。二是长江以北地区,包括甘肃、河南等省份,由于生态环境相对脆弱,建设规模和强度需要适度控制。
在定向培育速生林的科技创新方面,树种选择至关重要。理想的树种应具备适应性好、单位林地生产率高、抗病虫害和抗台风能力强等特点。然而,目前我们在基础研究方面仍存在不足。但随着技术的进步,我们可以在树苗期就对树种进行评估,预测其未来可生产的纸浆种类、生产成本以及适用产品范围。
科技创新方面,想介绍一下我们团队的一些科技进展情况。
木片质量的快速检测。大家知道很多企业由于原料供应的紧张到处收木片,为了保证生产的连续性,木片储存量很大,有的企业都储存到三年之后的木片了。但是出现一个什么问题呢?因为储存木片后没办法确定到底是什么木材,供应商说什么就是什么,实际上在制浆过程当中,特别是化机浆的制浆过程当中,对木片的品种,木片不同品种的混合比例是有要求的。很多企业都曾遇到过这样的问题:不同批次的木片生产出来的纸浆质量不稳定,化学品消耗差异较大。究其原因,就是无法对收购的木片进行有效管控。为了解决这一难题,我们团队在“十三五”期间开发了一项快速检测技术,能够一次性快速检测出木片的树种、混合比例、基本密度和含水率等关键指标。这项技术对于生产过程中的工艺调整、降低成本、稳定纸浆品质,以及增强企业的竞争力都具有重要的积极作用。

在竹材高得率制浆方面,我们与相关企业合作,参与了国家“十四五”重点研发计划,并担任了竹浆纸一体化关键技术项目的首席科学家。在四川,我们已建成了一条全国产化的竹浆生产线。此外,新疆利用棉秆建成了适合生产高强瓦楞原纸和箱纸板的生产线,辽宁则利用玉米秸秆建成了生产瓦楞原纸、箱纸板和纸浆模塑产品的制浆生产线。在江苏沿海地区,我们采用资源化模式,利用大麦草、高浓废液、养殖场粪便等有机资源,通过发酵产生沼气发电、沼渣沼液肥料,实现了资源的循环利用。
提几点建议,利用好“林改”国家储备林建设相关政策,企业应积极争取建设自己的原料林基地,这样在竞争当中立于不败之地。鉴于浆价的波动性,掌握纤维原料对于企业的生存和发展至关重要。竹子和农业秸秆因其资源丰富,有望在解决纤维原料短缺问题中发挥重要作用。企业应充分利用各项财政补贴政策,将秸秆转化为纸浆生产原料。考虑到秸秆禁烧、禁焚政策的实施,以及相关补贴政策的出台,秸秆的纸浆化利用具有显著的经济优势。此外,在提升非木纤维浆竞争力的同时,开发农副业生产木质素产品将成为一个新的增长点,进一步提高产品的经济附加值。
大部分非木纤维化机浆漂白不是很好的选择,成本很高,很难漂白,所以农业秸秆高得率浆是生产瓦楞纸、箱纸板厂家的有效选择。这有一个大家没注意到的非常好的优势,化机浆的预浸废液B/C比很高,如果在用国产废纸生产包装类纸板的厂家,上马非木纤维化机浆生产线可以做到增加农业秸秆高得率浆生产而不增加清水消耗,不用扩增废水处理系统。因为它可以有效调整废纸制浆废水的可生生化性,厌氧、好氧工段的COD去除率会提得很高,所以只要做好水的平衡,完全可以不用扩建废水处理能力。可以做到:增产而不增污,不增加清水消耗。
关于综合性制浆造纸厂建设高得率浆生产线的问题,我有几点建议:
1)化学浆具有明显的规模优势,因此化学浆一般要达到很大规模,才能够经济可行。对于化机浆来说,只要产量达到大约5-10万吨,从经济角度来看就是合理的。因此,不建议一条生产线的产能规模过大,因为一旦规模过大,化机浆用于配抄不同产品就会出现不经济不合理的问题。原则上,化机浆车间生产出来的浆料不需要再次进行打浆处理,通过疏解和精整就可以用于后续纸和纸板产品的抄造。如果一次性将生产线规模扩大,可能会导致只能满足某一方面的需求,而其他方面则无法满足,还可能需要继续打浆,且无法达到预期的配比效果。因此,建议平行多上几条线,每条线的工艺配置对应于配抄的目标纸种。这样最为经济合理。
2)基于我们原料都是幼龄木材这个特性,例如:桉木3-5年即可采伐、杨木7-8年。根据我们多年的经验,不推荐采用一段高浓磨浆后接低浓磨浆的工艺配置,而是建议采用两段高浓磨浆,这样制得的浆料电耗并不一定高,但松厚度和强度都能得到提升,可有效解决松厚度与强度之间的矛盾。
3)化学机械浆制浆过程中,预浸和制浆废液可以通过预浓缩处理,如果企业有化学浆生产向,预浓缩液可以进入碱回收流程;或者将浓缩后的废液用于生产可降解材料和粘合剂等产品。在这方面,上海东升新材料公司已经进行了有益的探索。为了控制清水的使用量,许多工厂直接将纸机白水引入制浆车间,这导致制浆过程中化学品消耗增加,双氧水无效分解,以及进入抄纸车间的纸浆清洁度不足,阴离子含量偏高。因此,建议对这些白水进行适当的预处理后再进行回用。
4)未来解决长纤维供应问题时,竹材化学浆具有巨大的发展潜力,供大家参考。
本文根据第17届中国纸业发展大会速记整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