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纸浆周丨李炜:中国造纸产业现状与市场趋势

来源纸业发布浏览量 14  时间 2025/04/08 1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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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进入演讲之前,我列了一些关键词,很多在今天上午的演讲中都提到了。这些关键词包括我们的经济、贸易、科技,以及影响整个浆纸行业发展的电子商务和环保法规等重要因素。

 

经济,最直接的一个词就是“不确定性”。在中国,这种不确定性依然存在,很多时候我们没有提到这一点。在中国,包括在两会上、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和政治局会议上,都提到促进消费。然而,过去这些年我们国家在促进消费的过程中推出的一些政策,很大程度上是从供给端去促进消费。

 

比如在疫情期间,国外是通过直接发钱给消费者来促进消费,而我们更多是在企业端促进,希望企业能够保留员工,让员工拿着工资去消费。在上周的两会上提到,创造高质量的供给来创造需求,仍然是从供给端来刺激,这延续了原来的思路。同时,我们看到一些新的措施,比如以旧换新,目前主要由地方政府实施,金额仍然远远不够,可能只有几百亿人民币的水平,与国外上千亿美金的差距还是非常大的。

 

每个地区都经历了疫情的进入和退出,商品的需求经历了从服务到商品再回到服务的变化,无论是在国内还是国外,我们的观点是,商品的需求尚未完全恢复到应有的位置。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之一,在国外尤其明显,那就是发达国家的通胀问题。

 

在中国,如果居民的信心能够增强,同时政府对真正消费端推出一些补贴,可能会对消费产生一定的促进作用。讲到中国的经济和环境,不能不提到地缘政治。在过去25年中,我们经历了两轮产业转移。第一轮是在15年之前,当时中国的劳动力成本上升,鞋子、服装、玩具等产业转移到东南亚或孟加拉国等地。第二轮大约从2018年开始,随着中美贸易战的爆发,一些电子产业链的转移开始向东南亚或印度地区发展。整体而言,这里面有两种声音:一种是自媒体认为“没关系,我们依然很强大”;另一种则呈现出类似“世界末日”的局面。

 

我认为,产业转移的确有一部分是因为中国的竞争力下降而转移出去的,而少部分则是由于电子产业链向其他市场转移的因素。

 

不过,更大影响的是新进入的投资正在大幅下降。据统计,2021年的中国净外商直接投资(FDI)达到了一个峰值,约在3000亿至4000亿美元。而去年,中国的净FDI大约为45亿美元,仅占2021年的1%左右。

 

这一点非常明确,以前如果有100元投资,可能会有80元投到中国,曾经中国是投资的第一选择,现在不再是了。现在,100元的投资更多地流向东南亚或印度。在过去的会议交流中,我对未来的市场前景并不乐观。从电动车、DeepSeek到《黑神话:悟空》和《哪吒2》等,中国整个资本市场的表现,包括A股,以及海外投资人对本土创新的信心,实际上都是对经济的积极促进。

 

欧洲是全球环保政策的领导者,上午,Tom Wright提到的EUDR,以及去年通过的《废弃物运输条例》,同时将PPWD升级为PPWR,即包装及包装废弃物相关规定,原本只是指令(Directive),如今已升级为法规(Regulation),未来欧洲的许多新动向都将影响到中国。再来看市场,观察过去一轮疫情的进入和退出,整个市场的走势,发达国家,尤其是美国的市场表现非常强劲,从箱板纸来看,其需求并没有完全恢复,甚至仍低于疫情前的高位。但其市场价格在今年第一季度又创下新高,虽然经历了上涨后的回落,但又开始回升。造成这种现象有两个主要原因:首先,企业的经营目标可能不同。在欧美,许多企业的目标越来越倾向于维护利润,而非扩张规模。

 

其次,行业结构也不同,相对集中,整个市场的供需状况较为平衡。因此,即使经历了2022-2024年的库存周期调整,需求下降了30%-40%,欧美的市场仍能保持良好的维护。这一点在中国现在显然难以实现。整个造纸行业的增长呈平稳状况,过去十五年年均增长仅为0.5%。因此,有人曾经问这个市场是否不再增长。我们的看法是,未来将有相对于过去十几年的加速增长。

 

过去十几年,已经相对萎缩的文化纸和新闻纸所占比例愈加减少。其持续萎缩对整个市场的影响相对较小,同时,生活用纸、包装纸和白卡纸的需求依然增长。

 

这种增量能够远远抵消其他因素。我们对未来的看法是,预计未来5-10年的平均增速将在2%-2.5%之间,远超过去一段时间的水平,这是全球趋势。关于中国市场,自2021年以来,包括黑纸和白纸的产品,整体市场呈现出相对较弱的走势。

 

比如白卡,还有我们的胶版纸等,有些时候价格都已经低于木浆的价格了,而瓦楞纸的价格低于国产OCC的价格。黑纸产品价格相对平稳。整个纸厂在成本控制方面做得非常到位,但由于供求关系的原因,整体利润仍然很低。而白纸类产品则有所不同。我们常说“面粉比面包贵”,许多情况下纸浆和纸的走势并不相同。很多人想投资纸浆,认为纸浆一直强于纸,这种看法确实有一定道理,但究竟会走到何种程度?后续我们再探讨。

 

中国市场的走势在2014年前的十年里,市场增长大致在6%的水平。而在2000年至2010年间,市场则出现了两位数的增长。过去十年的平均增长水平则为1.7%。我们对未来的看法与之前相似,市场需求仍在增加。那么,为什么之前所观察到的市场走势如此疲软?

 

我们看纸板需求与产能的增长情况。紫色线表示开工率,开工率从大约80%下降到70%左右。

 

不同纸种的投资项目,生活用纸、箱板瓦楞纸和白卡等看好的纸种,其投资远远超过了需求增长。这是中国一些主要纸种的开工情况,许多纸种开工率约为60%。同时,一些小型厂商关停了,例如黑纸总共8000万吨至9000万吨的产能,即使我们已经假设了300-500万吨的关停,开工率仍然维持在这样的水平。

 

因此,开工率的情况中最大的一个问题在于,疫情这几年间,国内新增了过多的产能。

 

这是进出口数据,黑纸和箱板瓦楞纸的进口大幅增加。前年的进口量为900万吨,而去年接近800万吨的箱板瓦楞纸进口量。当然,部分原因是因为2017年之后,中国纸厂为应对废纸进口禁令,开始在国外投资例如在老挝和马来西亚的几家纸厂。去年发生了变化,面纸的进口没有特别大的波动,但下半年再生瓦楞纸的进口大幅下降。

 

预计原本会增加的进口量,但去年年中的箱板瓦楞纸进口却出现下降。但与此同时,白纸类产品的出口却大幅增加,其中生活纸最为亮眼。过去几年,生活纸的出口基本每年增长20%-30%。后面我将专门列出一张关于生活纸进出口的数据,这里不再展开。从国内整体行业结构来看,除了个别纸种的集中度较高外,大部分纸种整体集中度相对较低。只有两个纸种的前五大厂集中度在70%以上。而前20大纸厂的产能仅占整体市场的60%不到,这其实非常低。

 

这显示出市场的集中度相对较低,更值得注意的是,通常我们认为市场越成熟,集中度应该越高。但如果只关注前三或前五大厂的集中度,我们发现许多纸种的市场集中度在逐渐降低,尤其是箱板纸、瓦楞纸、白卡纸和卫生纸。

 

另外,仍有许多原本未参与的企业逐渐进入这些纸种市场。

 

这一情况下的结果是什么?现在,越来越多的品牌涌现,代表不同的品质档次,原本是四档的产品,现在可能有了六档或八档。产品的克重原先可能10克一档,现在已经变成5克了。而在纸张销售过程中,贸易商在备货单时候卷筒的规格也从原来50毫米一个规格变成10毫米一个规格了。

 

再看纤维构成,废纸浆占了大部分,其余则是阔叶浆、化机浆和针叶浆。值得注意的是,我将国产纸浆分为三类:国产自备浆、国产商品浆和进口商品浆。可以看到,增长最快的正是国产纸厂的自备浆。

 

原本有纸的企业如今也开始投资浆线,发展理念为“投纸必投浆”。整个市场的发展,无论是包装纸还是其他纸种,对高品质产品的需求日益增加,在某种程度上,我们已无法进一步降低品质,因此需要更好的纤维原料支持。然而,我们究竟能发展到什么程度?这是一个值得关注的问题。

 

我个人认为,中国在制浆成本上相对较高,尤其是在缺乏足够的森林资源和木片供应的情况下,是否有必要做到100%的浆纸一体化?这值得考虑。

 

或许适度自给自足,以平衡市场,可能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这是一些宣布的产线,实际上宣布的数量远多于此,许多可能并不会真正推出。预计后续宣布的将超过3000万吨。此外,还有一个新概念是再生浆,这主要是由于2017年禁止废纸进口而带来的新发展。

 

2020年废纸进口几乎归零,因此带来了这一中间产品。而去年再生浆的使用已经开始下降,许多人在问这种产品是否可持续。我认为,短期内仍有其必要性。由于缺乏相对高品质的美国废纤维,国内企业已采取措施,但此项所需纤维只能作为补充。

 

更大程度上补充的是直接进口箱板瓦楞纸。禁止废纸进口这一政策的结果是什么?这些被禁止进入中国的纤维,如果没有被焚烧或者填埋掉,它们仍然会找到合适的途径进入到需要它们的地方去,只是这个过程中,因为政策的影响导致成本却在变高。

 

我们来看中国每人GDP与人均纸消耗量的对比。中国人均纸消耗量约为84公斤,超过全球平均水平近60%,但与法国127公斤和德国200公斤相比,我相信我们不一定能达到200公斤甚至150公斤,但整个行业未来仍有相当大的成长空间。

我们来看未来纸张需求的一些影响因素,如在线购物、科技、物流、商务和环保等。我们得出的结论是,未来几年,中国浆纸市场的增长将会加速,相比于前几年来说,前几年的疫情影响和2022年的调整使得整体速度相对较慢。

 

而未来整体增速将恢复到大约3%的水平,主要体现在生活纸、箱板瓦楞纸和白板纸领域。下面我们简单介绍几个主要纸种。

 

关于箱板瓦楞纸,情况较为一致,需求会增长,但过去几年最大的问题是过度增加产能。未来会如何?几乎每种纸在未来的投资强度都将降低,尤其是从2026、2027年开始,整体投资强度基本都会减弱,因此整个开工率将适当恢复。

 

由于国内这几年投资的一些原料原因,从需求端看,纸质质量已经无法进一步降低。在运输过程中,甚至部分箱子也可能面临破损率的问题,客户对此会产生预期。

 

如果未来电商促使一二次包装相融合,我认为对高端纸的需求将提升。因此,开发一些原生浆产品是有益的。关于白纸板,白卡市场在2021年的牛市结束后,价格在4000元出头徘徊。该价格明显低于纸浆价格,当然白卡价格并非与纸浆一对一的关系。预计到2026年还有一些白卡项目,而后会相对减少。然而,该市场的成长率仍然不错,企业需要继续努力。

 

需要注意的是,在印尼等低成本国家也开始生产白卡。由于白卡的出口量很大,如果这些低成本地区的生产成本低于我们的成本,将极大冲击我们的出口市场,并对我们产生重大影响。

 

关于生活纸,过去十几年来均被认为稳定快速增长,但每年的开工率在所有纸种中相对较低。国内需求每年增长80万至90万吨,我们预计大约有6%的增长,但过去几年新增产能水平在150万至200万吨之间。关于生活纸的出口情况,我引用了卫生纸的税制号来说明。根据生活用纸委员会数据,卫生纸出口为136万吨,增长率在20%以上。

 

目前,如果用这五个税制号来分类,卫生纸已经成为我们第三大出口纸种,明年,卫生纸很可能将成为第二大出口纸种,超过铜版纸。未来是否有可能这样发展?我最近频繁前往东南亚,访问了多个国家,我发现,基本上每个国家的卫生纸市场中,中国的出口占据30%以上的市场份额,有些国家甚至更高。每年增长基本在50%-60%,某些市场则是翻倍增长。例如马来西亚市场连续多年增长超过100%。

 

其中一个原因是,通过跨境电商进口的纸张成本可能低于当地老旧生产设备的制造成本,从而使得我们的零售价格可能低于当地的生产成本。关于双胶纸,整体需求不会再增长,基本上已见顶,但仍有一定的底部需求,例如政治类书籍和教材等。

 

此外,还有图书需求。值得注意的是,目前市场仍有大量供给,集中度相对较低,产品质量参差不齐。这也提供了整合的机会。即使是头部的全浆产品,仍有可能继续获得部分市场份额。对木浆需求来说并非一定是下降,但整体市场处于高位平稳甚至逐渐走低的态势。

 

小结第一点:就我个人的看法而言,如果市场要健康发展,无论是中小企业还是亏损资产都需要退出市场。

 

第二,出口问题值得关注。在现有国际环境下,我们是否能够持续大幅增长出?对此我持怀疑态度。同时,许多出口市场对各类产品,尤其是卫生纸的投资也相当大,这可能对我们的出口造成阻碍。

 

最后要提到的是,向上竞争才有出路,逐底竞争没有未来。我们必须关注差异化产品和品质,找到对客户真正有价值的需求,而不是一味降低成本走这一条没有回头路的道路,我觉得这是没有希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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