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料分享】唐杰:湾区高水平开放与产业创新发展


▲ 唐 杰 博士 教授 深圳市原副市长 香港中文大学(深圳)理事、国家发改委“十三五”“十四五”国家规划委员会委员、第三届国家应对气候变化专家委员会委员
我介绍一下整个广东湾区建设以及转向高质量发展的过程,涉及到各个城市的创新的发展。
首先我给大家分享一下黄坤明书记今年的一段讲话:“广东省人口众多,资源约束紧,提高发展平衡型和协调性任务重,不可能继续拼土地,拼价格,拼劳动力,唯有通过高质量发展向上突围,才能奔向发展的新蓝海。”40多年的时间,广东在量上的积累,打下了非常坚实的基础,全面超越了亚洲四小龙,现在量的增长到了平台期,质的突破还处在酝酿期,只要质的提升取得新的突破,我们就可以迎来量的井喷,可以开启新一轮发展的赶超。这实际上就和刚才王主任介绍的一致,我们有大量的过剩产能,大量的传统产业需要升级换代。我先介绍大概目前的进展。

湾区的要求大家实际上都看到了,很明确,第一个就是新兴技术的原创和转化能力;第二个就是传统产业的升级,核心竞争力的提升。对湾区的定位中,一个非常重要的定位就是广东要从大省向科技创新转变,从传统的劳动密集型向创新过渡。在这样一个过渡过程中,未来变化大概是涉及以下内容,比较核心的就是珠江三角洲的2+9的带动作用。目前能够看到的比较大的变化是这样一个过程:在三大自贸区加上深、港之间的河套,构成了一个中间突破的态势。在这样一个态势下,未来广东的整体经济是要向沿海地区扩散,在珠江三角洲地区是要从东岸尽快向西岸扩散。
珠三角的格局我们大家都知道,在珠江规划中规划了一个高科技走廊,从珠海和澳门,到香港、深圳,经过东莞到广州,这里大概集中了五十几所高校,三大重点实验室,规划是走向高质量发展的创新走廊。其中现在发生了一个重大变化,变成了环形走廊,从广州、佛山到中山,到江门,到珠海,形成一个封闭的产业升级地带。在这个地带下,未来有两大基础设施的建设,一个是从广州出发的18号线到珠海,另外一个是从深圳到中山,也包括从东莞到中山的五条线,从珠江三角洲东岸向西岸扩展,快速提升珠江三角洲西岸产业格局。这是香港的变化,香港变化大家都知道,从这几个箭头可以看出来,香港规划调整就是向北、向北再向北,和深圳、广东融合。在这个融合当中,最近刚刚发布的河套地区规划是重要的一环。
未来的广东整体格局就是这样一个格局:中间是一个“2+9”,与珠江口构成一个圈;沿海构成一个带;剩下的就是向内地扩散。在这个扩散过程中,我们可能需要看到广东的变化和中国的变化。
根据美国公布的全球290家企业和机构的累计活跃专利数据,我们可以看到以下趋势:
美国平均占比为17.24%;日本占比为31.25%;德国占比为5.18%;韩国占比为5.88%;中国大陆平均占比为35%。除中国台湾之后为33%。北京占比最高,为17.5%。如果将北京的央企、中科院、清华去掉,北京的占比将降至6%,低于广东和深圳。
从广东来看,除了深圳之外,剩下的城市是佛山、东莞、惠州和珠海。这四个城市的代表性企业是:佛山的美的、东莞的VIVO和OPPO(其前身是步步高)、惠州的TCL和珠海的格力。
从创新情况来看,广东大概可以分为两类:以深圳为代表的前沿创新和以佛山、东莞为代表的传统产业规模化创新。
在这样一个关系当中,我们大概给大家列一下目前在全球排名前100的创新中心城市,第一就是东京和横滨,第二就是深圳、香港、广州。再把深圳的数据列一下,大家就可以看到深圳到目前为止,每年申请专利是全球排名第二的。深圳同时快速变化的是科学论文发表量在迅速上升,所以深圳作为一个科技创新中心在全球的排名在迅速上升。
当然在这里头有一个大家看到一个2和32,2是什么?就是专利论文总量排名第二,32是密度,单位百万人口密度的排名,深圳只排在32位。很多城市总量不够多,但是单位人口的量是高的。
第三个就是广东到目前发生和正在发生的变化,第一个变化是这样的,是芯片,有两个60%,大家可能听过,全球生产芯片60%是中国进口的,中国进口的60%是广东进口的,就是广东大概占全球芯片进出口量的36%,广东过去没有芯片制造能力,最近大湾区规划实施之后,现在就有4条12寸的生产线在建和扩建,未来广东就会和上海、北京,并列成为中国半导体制造的第三极,广东到目前为止是中国集成电路芯片设计第一,未来在制造上成为第三。第二个广东的新能源汽车,大概有三个厂,肇庆的小鹏,广州的埃安以及现在已经成为世界第一的比亚迪,在深圳。东莞和佛山已经成为全球最大的新能源汽车零部件和电子元器件的配套基地,广东目前是全球最大的新能源汽车的产地。第三就是AI机器人,这里的代表性的产品就是大疆的无人机。第四就是深圳和广东的生物产业的发展也很快。从目前情况看,大概广东形成了这样一个格局,一个企业总部向全省扩散,大疆有了珠海大疆、佛山大疆、东莞大疆、惠州大疆,在全省的扩散过程给大家举一个调查的例子,深圳的中小企业的创新发展大概的进展是什么样子。中小企业硕博占比就是8.6%,中位数是3.52%,远高于深圳广东的平均水平。第二个就是6.5%的企业是有博士后工作站的。第三个就是研发强度,创新就要研发,研发强度占销售收入的23.4%,大家可能都知道,深圳和上海的上市公司的平均研发强度是2%,所以深圳中小企业的创新研发强度是上市公司的10倍,华为大家也知道,华为的研发强度是24%,这是一个随机调查,600家企业,有200家,有四年数据,看起来中小企业向上创新是进展很快的。其中30%,就是三分之一的企业和大专院校合作,三分之一的三分之一是和深圳的学校有合作,平均研发经费就是一千万,下边这两个数据是比较有一些吸引力或者比较有些震动力,这200家企业当中有23%的参与了团体标准,10%参与了地方标准,22%参与了国标,4%参与了国际标准制订。其中将近70%的企业有计算机的软件注册权,平均有17.5件,在深圳可以看到中小企业的创新迅速向数字经济发展,向数字经济转化,所以它的提升速度很快。

在这个快速发展的过程中,我们大概用文本分析的方法,分析了广东过去十年学科的关系,可以看到基础研究、学科研究的密度越来越大。学科研究支撑了广东产业的升级。
这个升级当中涉及若干城市变化,比如像广州,大家知道广州是华南第一商埠,广州是华南最大的汽车制造中心,在全国排第三。广州过去20年石化、钢铁发展的不错,但是广州现在进入一个新一轮的转型,就是像一核两极多点扩散发展半导体产业。广州连同广州埃安汽车发展都很快。
这个就是东莞,东莞是和深圳非常非常相似的城市,都是从三来一补起家,赚血汗钱起家。东莞现在正在走向科技创新的前沿,这个前沿以中微子散裂中子源为代表,这是亚洲最大的,也是发展中国家最大的。这个未来的应用会带领整体东莞向科学前端转型,向材料科学、生命科学、信息技术、纳米技术大大扩展。所以在散裂中子源配套的就有东莞的材料实验室,这两个构成国家实验室。所以东莞在过去的十年和二十年,以松山湖为基地,迅速构建了高端的科技创新的中心。
东莞变成现在一个二元、三元甚至四元结构的经济,有最前沿的科学,有最前沿的产业,也有低端的传统的产业。如何使传统产业尽快升级,向科学迈进,这是东莞正在面临的一个重大问题。
再有一个就是佛山。中国人现在都爱用“卷”这个词,“卷”就是投入没效率,但是你还要投入,这就是“卷”。大家都在为了没有效率的事在拼命竞争。其实为什么要“卷”呢?因为你没有差异化,你没有创新。你没有创新,就为了获得一点点的份额,投入更大的人力、物力、财力,结果大家就变成这个行业的内卷,这个行业的过度竞争。
但是在佛山,我们考察发现,佛山不是这样的。佛山是高度集中在传统产业,但是佛山不“卷”,主要原因就是佛山的差异化。差异化就会造成你和别人不一样,你和别人不一样,那你为什么要“卷”呢?你就因为你的差异你会创造出你新的发展。
所以在这样一个过程中,像佛山美的的创新,给人留下特别深刻的印象。美的是从做电风扇起家,进入空调,进入所有白色家电领域。然后纵向一直搞到电机、冷凝器,所有和白色家电有关都进入这个领域,所以就产生极大的差异化。
当我们去看美的的时候,其实我们可以看到美的是个什么状态。美的的状态就是它在全球250家企业中,专利累计活跃专利拥有量排在第七,这是一个高度创新的企业。
在这样一个创新过程中,我们其实可以把城市看成三类:
第一类是深圳、东莞,它们瞄准一个特别快速增长的产业,就是通讯产业,不断地从低向高走。第二类是广州,从重化转向数字经济。第三类是佛山,就在传统产业上,专注于白色家电,可以做到世界第一,做到与众不同。
因此在这样一个过程中,创新有从低到高的阶段。在深圳,创新被称为“短平快”,就像爬梯子一样。OPPO的科技中心在深圳,OPPO曾经是做豆浆起家的,现在已经成为重要的手机生产企业。当年想转型,在深圳招人,喝了十几万块钱的咖啡,喝一万块钱的咖啡就能招到一个人。现在大家可以看到这是一个非常著名的企业。
从深圳的独角兽企业可以看出,它们集中在半导体、信息、智能和健康等领域。在这样一个地方,不断有新的东西出现。梯子可以横着爬也可以竖着爬。横着爬最典型的例子就是,从做生物的公司变成做高端全自动化干细胞装备的创新企业,国家工程中心。
美的就是这样一个企业,美的之前做塑料瓶盖,不断攀升,成为白色家电世界第一。我们其实看广州,广州和深圳,广州现在创新很好,但和深圳还是有些不同。广州第一名的希音大家都知道,是做电商的,估值4500亿。在深圳,就做不出这样的东西来。所以,每个城市的创新和每个城市的基因还是有些关系的。
最后,我把这个结果报告一下。这个排名是按照收入来排的。大家可以看到,高收入地区是高创新地区。所以,我们现在应该要体会到创新是个高成本的活动。想省钱,不花钱创新发展,是不可能的。高成本的活动,就是高素质人才的活动。
第二个就是所有企业要做到的就是千方百计降低财务成本。但是,我们面临的所有发展,都是成本不断上升的,因为收入提高,成本也随之上升。所以,自古以来,只有一条道路,就是用更高的生产率,战胜永远不会停止的成本上升。这就是我们可能未来所有企业、所有行业面临的相同任务,培养最优秀的人才,培养最高效率的团队。
(根据录音速记整理,未经本人审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