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料分享】徐林:中国经济面临的转型挑战和出路


▲ 徐 林 国家发改委金融司、规划司原司长 中美绿色基金董事长 全国工商联并购公会党委书记
非常高兴有机会和在座的纸业商会会员朋友在一起汇报交流一下我对中国经济的整体看法。刚才和秘书长交流了一下,他说上午已经有几位大咖对宏观问题做了阐述,所以我今天下午,我会简单地过一下对一些宏观问题的看法,重点放在中国经济绿色低碳转型这个话题上。
总体上来说,中国经济目前正在经历一个结构性减速的压力。所谓的结构性减速是因为中国经济增长的要素供给条件在恶化,而且整体的资源配置效率也在下降。再加上地缘政治导致的外部营商环境也在恶化,包括国内环保风暴加上双碳约束,带来的对一些传统产业的转型压力。这些主要的因素决定了中国经济未来的增速大概也就是在4%到5%之间。

无论是对政府宏观部门还是我们行业或企业,我们可能需要习惯中国经济4%到5%的增长水平。因为过去我们习惯了8%、9%,后来到6%,那么今后十年,可能也就是4%左右的这样一个水平,这是我们面临的一个大的环境。
要缓解经济减速的压力,保持经济增速相对较高的增长,怎么办呢?其实最主要的还是政府要为经济增长、创新创业营造一个好的制度环境。特别是要让中国的民营企业家对未来的经营有稳定的信心。所以,我们未来从体制机制建设角度来说,还是要坚持供给侧结构性改革,营造一个自由、开放的市场环境。从国内来看,还是要坚定地贯彻中央提出的让市场对资源配置起决定性作用,减少政府对微观经济的干预,同时努力为中国企业在国际化经营过程中营造良好的国际环境。这些我觉得是一些比较大的方面,我就不展开说了。
未来中国经济增长的机会在哪呢?我觉得中国有三大转型,是我们目前已经在经历,而且未来还会持续经历的转型。这种转型其实孕育着很多新的增长动能和机会。第一个转型就是服务经济的转型。这是因为随着居民收入水平的不断提高,居民消费支出中用于服务消费的比重会越来越高。这是一个大的趋势。居民的消费结构是最终拉动或牵动整个产业结构变动的最主要动力。
我们来看今年的数字,今年前三季度之所以能够保持5.2%的经济增长速度,其实最主要的是服务业这个领域保持了非常高的增长,这是一种恢复性的快速增长。增长速度与去年同期相比达到了百分之十几。其实制造业,包括第一产业的增长速度都不是特别高。未来这种趋势我觉得还会进一步强化。所以,我们要在服务业转型的过程中,去挖掘新的增长机会。这是第一个。
第二,数字智能的转型。全球经济正在经历这样一个大的趋势,数字智能技术正在与经济社会发展的方方面面展开广泛而深度的融合。中国作为一个大国经济,在发展数字经济方面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因为大国经济可以使得数字经济的每一个非常细分的领域很快实现规模经济,因此中国在数字经济发展的过程中,分工细化带来的效率提升比任何国家都更充分。因此,中国在很多领域都比美国和日本更发达,而小国家则没有这样的优势。
数字经济的转型涉及到方方面面,包括数字技术的创新和应用,以及整个产业的数字化智能化转型。在制造业领域,数字智能技术将与生产过程、销售过程和管理过程紧密融合在一起。
第三个是数字新能源体系。中国提出要建立以新能源为主体的现代电力体系,这种电力体系一定与数字智能技术紧密结合。未来的能源将越来越多地被视为一种数字能源。华为正是抓住了这一趋势,专门成立了数字能源公司。
还有智慧城市、智慧社区和智慧家居。未来城市的治理和公共服务的提供将越来越多地使用数字智能技术,实现便民化和精准化。家庭和整个社会也将越来越数字化和智能化。
最后是数字产业化和数据成为一种生产要素。数据在不同的场合越来越多地被赋予价值。这种趋势将持续二三十年之久。一旦这种转型能够成功,中国经济的效率和国际竞争力将得到更有效的提高。
第三大转型就是绿色低碳转型。中国提出了2030年碳达峰、2060年碳中和的目标,因此双碳目标已经成为企业和整个社会资源配置的新约束条件。

我从事投资工作,发现很多企业在布局时已经开始考虑西部地区。这是因为西部地区拥有丰富的绿色能源资源。此外,未来很多产品在出口时都将面临碳关税,需要从整个产品产业链计算碳足迹。因此,很多企业在布局时已经事先考虑了这些因素。
我以前很难想象会在西北地区投资,但现在发现已经有很多企业已经考虑了这种因素。因此,中国未来区域经济结构的调整可能都会受到碳减排约束条件的牵制。
对中国来说,未来的绿色低碳转型,核心是减碳。中国碳排放最大的几个排放点是能源、制造业、建筑业、交通业和农业。
能源领域的低碳转型是至关重要的。中国目前正在经历一个新能源革命,风、光、水、核等绿色低碳能源发展迅速,技术进步速度快。以风电为例,中国风力发电每度电的成本在过去十年下降了80%到90%,光伏发电下降幅度更大。未来,随着光伏发电电池转换效率的不断提高,光伏发电成本将进一步下降。中国光伏发电电池转换效率已经达到27%,未来五年有望提高到30%。因此,在光照条件好的地方,光伏发电每度电的发电成本将低于1毛钱。加上储能和输电成本,从西北地区发的电运送到东南沿海地区,每度电成本将在4毛钱左右。这样的成本完全可以与煤电、天然气发电和核电进行商业化竞争。目前,风电和光伏发电投资已经不需要政府补贴即可获得商业竞争力的回报。
因此,中国光伏发电的前景广阔,涉及储能、新能源材料、电子电力器件等多个领域的创新。中美绿色基金关注这些领域的绿色投资。
目前,中国绿色发电能力(光伏发电、风力发电、核电加水力发电)的容量超过了50%,但发电量仅占33%。未来,这一领域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
碳汇技术也是一个重要的领域。如果我们能够捕捉和利用二氧化碳,那么我们在消纳二氧化碳方面将取得很大进展。一些碳汇技术已经成熟,具有商业价值。中美绿色基金也关注这些领域的技术进步和商业化投资机会。
还有一个重要的领域是合成生物技术的广泛利用。合成生物技术可以用来替代传统化工产品,这些产品原本需要使用化石原料。国外已经高度重视这一领域,中国也有越来越多的科学家和工程师在研发相关技术。未来,合成生物技术将越来越多地替代传统化工材料。
如果我们能够实现绿能替代之后的电气化和电动化,那么中国未来可以大大降低能源对外依存度。目前,中国原油对外依存度高达73%,天然气对外依存度高达43%。这两个领域直接涉及到国家能源安全。如果在马六甲海峡或其他运油通道发生动荡,中国将面临严峻的能源安全形势。
如果风电、光伏发电等绿能能够得到很好的发展,并且电动汽车完全替代传统燃油汽车,那么中国可以大大降低对石油和天然气的依赖。这对中国未来的能源安全具有战略意义,也能缓解中国在中东地区地缘政治上的被动局面。
实现绿能替代需要大量投资,可能高达300万亿元人民币。这将为未来经济发展提供新的增长点。
过去政府的大量投资,如高铁、高速公路和支线机场,大多是赔本的,导致地方政府债务累积。绿色低碳转型,特别是绿色能源转型,将为政府提供新的投资机会,帮助化解地方政府债务危机。
纸业虽然不是中国制造业领域二氧化碳排放最大的行业,但随着出口比重的提高,也将面临碳关税的挑战。因此,纸业需要积极转型,降低碳排放,提高产品竞争力。
最后,我想谈谈当前经济增长面临难题的化解。当前经济增长面临结构性减速和周期性因素双重压力。处理这些问题,需要高度重视以下四点:
第一,稳妥处理国际国内政治问题,避免过度动荡导致市场预期和信心的减弱。中央已经高度重视这一点,在地缘政治问题和国内政治问题的处理上,都兼顾到市场信心的恢复和稳定。
第二,稳妥化解地方政府债务,避免系统性债务和金融风险。中央政府允许一些债务负担比较重的地方通过借新还旧的方式,用时间换空间,防止地方政府债务爆雷。
第三,谨慎化解房地产泡沫,避免粗暴捅破房地产泡沫和频繁的爆雷。中央已经改变房地产调控政策,包括提供信贷、销售和政策支持,现在一些城市的房地产环境正在恢复。
第四,稳定资本市场的规则和政策,避免政策多变和不可测带来的投资人信心丧失。
中央已经采取了一系列政策措施来调整和优化,我相信短期经济会逐渐恢复。通过长期和短期政策的配合,经济稳定的趋势会逐步得到巩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