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纸浆周丨João Cordeiro:探索林浆纸产业中的创新力量
非常荣幸能再次来到这里,分享我过去四十年在这个行业耕耘所积累的经验,感谢主办方的邀请。今天,我将探讨创新这个关键话题。我认为,创新是将严峻挑战转化为宝贵机遇的最佳途径。我们正处于一个创新蓬勃发展的时代,行业面临诸多挑战,但这也正是我们抓住创新机遇,将行业焕然一新的绝佳时刻。让我们把握当下,共同开创行业的崭新未来。
就创新这一主题,我对自己提出了三个大的问题,并尝试回答,希望给大家带来一些思考。
首先,也是至关重要的是:我们为何需要创新?又为何是现在?其次,我们应该在哪些领域进行创新?面对众多的可能性,明确优先事项至关重要。最后,但同样重要的是,谁将从创新中受益?创新将为谁创造额外的价值?我建议各位以及你们的公司也认真思考这几个重要问题。
创新绝对是进化的一个基本要素。最初的变革往往充满挑战,但最终会带来彻底的革新。正如人类的进化史这个例子意义深远,它提醒我们,创新之初,尤其是在我们目前所处的阶段,可能会非常艰难。然而,我们必须放眼未来,那时我们将实现真正的蜕变。
关于我们为何需要创新,我想强调几个关键原因。首先,我认为我们需要为我们的行业寻觅全新的增长引擎。
二战后,我们曾经历一段辉煌的增长时期,那是20世纪五六十年代的奇迹时代。那时,制浆和造纸市场经历了飞速增长。随后,70年代的石油危机给我们带来了沉重打击,但在70年代后期,特别是到了90年代,我们成功实现了复苏。此后,我们又遭遇了一次重大危机,之后再次回暖。冷战的结束也带来了新一轮的增长,尤其是在中国加入世贸组织之后,这为我们带来了显著的增长机遇。
毫无疑问,中国加入世贸组织是纸张产量大幅增长的主要动力。然而,自2008年经济危机以来,总体而言,如果我们观察纸和纸板的总产量,可以发现其增长一直相当平稳。这当然是由多种因素造成的,尤其是文化用纸需求的下降。但总的来说,我认为我们的增长速度并未达到预期应有的水平。因此,我们必须采取行动,而我们现在可能正处于一个非常特殊的历史时刻。
正如其他的演讲所指出的,我们行业正面临严峻挑战。毋庸置疑,纸张的需求和产量,尤其是在文化用纸领域,一直在急剧下降。为了简化说明,我将世界划分为几个区域。在成熟市场,特别是欧洲、北美和日本等西方市场,文化用纸的产量受到了巨大冲击。然而,正如我们在最近的讨论所听到的,文化用纸的下滑趋势现在也蔓延到了东方市场和世界其他地区,包括重要的中国市场。如果我们坦诚地审视我们的行业,就会发现即使在包装领域,我们的增长速度也已不如以往。
就增长而言,包装领域表现强劲,是增长最快且最大的市场。然而,我们已经开始看到一些增长势头减缓的迹象。第三个领域是生活用纸,它持续保持着高速增长。但即便在生活用纸方面,需求也略有回落。
因此,我们需要针对这三个领域采取应对措施。毋庸置疑,尤其是在西方,如北美和西欧,纸和纸板的产量正急剧下降。这解释了为何我们看到许多创新都源于西方,而在中国相对较少。现在是中国抓住创新机遇的关键时刻。西方国家已经因为形势所迫开始了创新。
想要创新有成效,我们可以从以下几个视角来看:首先,创新能够且必须回应消费者的需求,尤其是对环境日益关注的年轻一代。其次,正如今天多次讨论到的,如果以正确的方式进行创新,它也能有效对冲全球经济的不确定性。稍后我将展示一些案例。最后,也是我认为最重要的一点,环保和可持续发展,比如我们看到的芬林集团大部分创新都聚焦于减少碳足迹。
对我而言,启动或审视创新的最佳途径是采用价值链的方法。
我们可以从上游开始,探索新的纤维来源或现有纤维的新用途,稍后我会举例说明。接着,关注价值链的中游,即工艺和产品环节,我们可以通过技术创新和新产品开发,彻底变革制浆和造纸厂的运营模式。最后,也是可能最为关键的一点,是我们能否拓展新的客户群体?我们这个以木材和生物质为基础的产业,能否成功进入全新的价值链?我认为这是一个重要的思考方向。当然,这三个环节是紧密相连的,任何一个环节的改变都会影响到其他环节。所以,这是一个系统性的思考框架。
因此,从上游来看,我们已经见证了相当多的创新,并且正在积极适应。这些创新既有更具颠覆性的变革,也有渐进式的改良,而这两种创新对我们来说都至关重要。例如,我们讨论了短纤维绒毛浆的应用。回想我年轻的时候,三四十年前,人们还认为用短纤维制造绒毛浆是天方夜谭,但如今我们已经看到了它的实现。
另一个重要的方面是关于针叶浆,正如芬林集团所提到的,我们需要为针叶浆寻找新的定位和新的角色,因为替代的出现是必然趋势。然而,在许多不同的应用中,针叶浆都发挥着独特的作用。作为一个行业,我们需要重视这一点,正如大家所看到的几种创新一样。我想特别强调一个我认为颇具挑战的例子,我特意选择了它。我们面临的一个难题是多层复合材料的使用,例如液体包装盒,它包含塑料、铝和纤维等多种材料。这使得产品非常难以回收。因此,我们需要开发更易于使用和回收的产品,并且也要具备回收现有这类产品的能力。
此外,回收纤维是一个极佳的白色再生纤维来源,而这正是我们行业所缺乏的,并且已经有一些相关的倡议正在进行。毋庸置疑,非木材纤维的引入也至关重要。中国在竹子方面的应用处于领先地位,我认为围绕竹子还有巨大的潜力可挖掘。早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桉木浆曾被认为是质量最差的纸浆,无人问津。而现在,我们都争相使用它,桉木纤维已成为最常用的纤维之一。
我认为竹纤维在很多时候也被认为不是高质量的纤维,但正如我们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对桉树所做的那样,围绕竹子的机械化和品种育化方面还有大量工作要做。
接下来,如果我们更聚焦于价值链的中间部分,即新工艺和新产品,尤其是工厂的脱碳,我认为这是我们行业必须积极应对的挑战。这绝非易事。虽然我们已经看到一些新建工厂不再使用化石燃料,但这仅仅是第一步。我们更需要切实减少二氧化碳的总排放量。即使是生物来源的二氧化碳,也可以被用于其他用途。
如果我们稍微回到可回收性设计的议题。我们需要摆脱非常复杂的结构设计,就像我说的,转向更易于回收的解决方案,更简化的结构。这里列举几个案例。第一个,我们看到纸浆模塑,中国在这方面也处于领先地位。它是非常好的、非常重要的塑料替代品。第二个是很多公司正在生产和推广的MG纸,它也可以替代塑料。第三个例子表明我们也可以与塑料合作。尽管存在一些争议,但塑料本身确是一种优秀的材料,在包装领域很难完全替代。比如这款餐盒可以直接放入微波炉加热,使用后即可废弃。其巧妙之处在于,你可以轻松地将塑料部分从纸板上剥离,分别进行回收。这是一个简单且非颠覆性的解决方案,值得我们采纳。
像芬林集团、书赞桉诺、UPM等众多公司正在积极推动纸浆厂向生物精炼厂的转型。这是一个重要的变革,标志着我们正在告别过去依赖电网供能的模式。如今的工厂不仅能够自给自足,甚至可以向电网输送能源,并充分利用生产过程中的所有副产品。已有数家工厂正朝着这个方向迈进,这无疑是一项关键的创新。我们还看到,制浆厂开始生产除纸浆和能源以外的全新产品。而我们即将迎来的下一个浪潮是完全利用自身排放的碳,最终目标不仅是碳中和,更是要实现负碳排放。
以下是一个关于该过程的实例:我们能够捕获从制浆厂、甚至自发电的造纸厂产生的所有燃烧气体。通过将其与绿氢的生产相结合,我们可以面向市场生产多种创新产品。如果我们能够做到这一点,并且整个行业都积极采纳这种做法,正如我所提到的,我们不仅能实现碳中和,更将迈向负碳排放。这不仅对环境大有裨益,我认为在不久的将来,对于各位来说,也将是一个巨大的商业机遇。
下一个例子是芬兰公司UPM几个月前在德国启动的一项投资,旨在利用木材生产生物化学品。该工厂能够利用木材和木材剩余物制造木基塑料替代品的原料乙二醇。这仅仅是一个例证,它表明这样的未来已经不远,并且许多公司现在都在积极布局。
第三点,也是我认为至关重要的一点,是真正实现多元化,拓展新的价值链。这对我们行业至关重要。我们应该跳出包装、印刷和卫生用品等传统领域,在更广泛的价值链中寻找新的客户。我认为一个非常令人兴奋的领域是汽车产业。尤其中国作为汽车生产大国,拥有绝佳的机遇将我们制浆和造纸行业的专业知识与汽车行业深度融合。
大家请看,这是一辆概念车,其诸多部件原则上都可以用木材制造。我可能无法一一细述,但以生物基电极为例,目前在中国或其他地区生产的每辆纯电动汽车大约需要60公斤的石墨。如果我们可以用木材制造石墨,那么仅石墨一项,每辆车就需要消耗1方木材。全球每年生产1亿辆汽车,这意味着仅电极一项就需要1亿立方米的木材。对于我们的生物质制浆和造纸产业链而言,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机遇,而这仅仅是电极的需求。目前已有数家公司正处于研发阶段,积极探索这一机会,相信这一天不会遥远。
再举一个例子,目前在中国或其他地区生产的汽车,塑料占比约12-15%,相当于每辆车使用 180-225公斤塑料,应用于内外饰。这些塑料完全可以被木纤维与生物塑料的复合材料替代,未来更有望被100%木质素基碳纤维所取代。
这些令人振奋的例子展示了我们行业正在拓展的全新客户和价值链。而在中国,拥有巨大的潜力来抓住这些机遇。
我们需要投资,也需要保持耐心,因为这些技术大多尚未完全成熟。但与此同时,我们现在就必须行动起来。这是我们进入全新价值链的绝佳机会。
因此,如果各位尚未确信创新的必要性,我想强调以下三个重要的创新驱动因素:首先,创新是我们生存的根本。其次,我们需要创新,因为我们的竞争对手也在这样做,我们需要在竞争中占据优势。第三点,也是我认为非常令人兴奋的一点,尤其是在看到这么多年轻面孔在场的情况下,那就是吸引最优秀、最年轻的人才加入我们的行业。而创新正是吸引他们最好的途径。这个行业对于年轻人来说可以是非常有吸引力的。他们不必只专注于IT和人工智能领域,也可以加入我们这个充满活力的制浆、造纸以及更广阔的行业。
因此,我认为我们可以自信地说,未来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取决于我们是否能抓住机遇,共同创造更美好的未来。非常感谢。

